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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8日，农历腊月二十一。严寒如一层厚重的玻璃罩，牢牢封锁了晨光。太阳还没出来，天色是泛着青灰的鱼肚白，呵气在空气中瞬间凝成白雾，久久不散。就在这样冻人的清晨，一群人的脚步声，却踏碎了凝固般的寂静——红领之家第237次“亲水行动”，在晨曦微露中如期展开。
清晨七点半，集合点已陆续迎来志愿者们的身影。他们不时跺着脚，搓着手，“早啊！”“这天儿真够冷的！”彼此的问候声呵出团团白气，话音里带着颤，却又透着亮。那笑声朗朗的，像投进冰湖里的小石子，漾开一圈圈活泼的涟漪。“动起来就不冷啦！”一位志愿者扬起手中的长柄垃圾夹，笑着说。他的话音在寒冷的空气里扩散，仿佛温暖的火苗鼓励着大家。
简短的动员与分工后，大家熟练地套上那抹标志性的红马甲。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一片醒目的、温暖的红，顷刻间照亮了晦暗的冬日清晨。领取工具时，手指碰触到冰冷的金属夹杆，忍不住微微一缩，随即又稳稳握住。垃圾夹、长杆网兜、厚实的垃圾袋……装备齐全后，队伍很快化整为零，像几股涓涓的、充满生命力的“红流”，向着蜿蜒的中河两岸缓缓漫去。
河边的风格外凛冽，仿佛挟带着河水的湿气，化为无形的细刃，能穿透厚厚的衣物。它呼啸着掠过光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鸣响。志愿者们却仿佛浑然不觉。他们俯下身，目光如探照灯般仔细扫过覆着白霜的枯草坡、砖石的缝隙、潮湿的岸边。戴着绒线手套的手，有些笨拙却异常稳定地操纵着垃圾夹——“咔哒”一声，一个半埋在泥里的塑料瓶被精准夹起；手腕一翻，几枚烟蒂落入袋中；再一伸，一团缠绕在草根上的废弃包装纸也被剥离。遇到岸坡下的垃圾，有人甚至探出大半个身子，手臂伸得笔直，重心压得极低。河面上，漂浮的落叶、泡胀的饭盒、不知名的杂物，在长杆网兜的追捕下悉数就范。网兜提出水面时，带起一串晶莹的水珠，噼啪落回河中，荡开圈圈涟漪。寒风中，那些弯下的背影、伸出的手臂，沉默而坚韧，仿佛在与无形的寒冷进行着一场安静而执着的角力。
时间在专注的劳作中悄然流逝。两个小时后，志愿者们三三两两返回集合点。每人手中提着的垃圾袋都沉甸甸地坠着，里面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战利品”。他们的鼻尖冻得通红，额发却被汗水微微濡湿，贴在皮肤上。彼此看着对方的“收获”，脸上漾开的笑容轻松而满足，那是一种无需言说的成就感。有人轻轻捶打后腰，有人活动着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但眼神交汇处，尽是暖意。
此时，静静流淌的中河，水色清冷，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两岸寒风依旧呼啸，却仿佛再也无法侵袭那一片已然洁净的土地。河面涟漪轻泛，波纹里，依稀倒映着沿岸仍未散去的点点红色身影。那红，鲜艳夺目，像沁入肌理的暖意，扎实、温厚，一寸一寸，默默抵退着严冬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本是平凡如你我的普通人，是父亲、母亲、儿子、女儿，是同事、邻居、朋友。却在这滴水成冰的早晨，选择用一次又一次的俯身、探寻、捡拾，触碰这座城市被遗忘的角落。冰凉的金属杆，粗糙的垃圾袋，指尖传来的每一份寒意与污浊，都被他们默默接纳、转化。这份行动，早已超越一次简单的打捞与清扫——那是日复一日、温柔而坚定的守护，是对脚下绿水青山最朴素的告白，更是一股悄然汇聚、持续奔涌的赤诚暖流。在腊月深寒里，为这座城市，写下了一行行最温暖、最生动的注脚。
文：余宋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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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2-9 09: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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