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志愿行，水清烟火浓

汪燕

7月5日清晨，天色刚亮透不久，我便赶往新矸中河，参加红领之家第246期“亲水”志愿活动。

一下车，湿润的水汽便裹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晨风软软地拂在脸上，带着河水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残余的睡意。河岸两旁的柳枝低垂，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像在梳理一夜积攒的露珠。

集合点设在河边新矸街道人大联络站。十几位志愿者陆续到齐，红帽子一顶顶戴上，像晨曦里渐次绽放的朱槿。大家自觉领取铁钳、网兜和黑色大垃圾袋。负责人简单分组后，我们便沿着河岸线散开，弯腰俯身，开始细密地搜寻每一处角落的垃圾。

沿河步道早已热闹起来。晨练的人真不少，一位穿白色太极服的老人在树荫下缓缓推掌，动作舒展得像流水；不远处的空地上，两个中年人正挥拍激战羽毛球，白色小球在空中来回飞窜，落地的“啪嗒”声清脆利落，赢球的一方仰头灌下半瓶水，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笑得酣畅淋漓。

最有趣的是那些遛娃、遛宠的居民。一位头发花白的阿婆推着婴儿车慢慢走，车里的小娃娃攥着磨牙棒，啃得满脸碎屑；另一位大爷牵着两只泰迪，一棕一白，小狗走到半路突然互相追逐起来，绕着大爷的腿转圈打闹，尾巴摇得像拨浪鼓，棕色的泰迪突然掀起一条腿，对着大爷的裤管准备撒尿，这举动惹得路过的几个年轻人哈哈大笑，举着手机直拍，大爷生气地踹了泰迪一脚，泰迪吃痛地跑向近旁的香樟树。

再往前几十米，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蹲在岸边的大石头上，手里攥着半包苏打饼干，很认真地把饼干碾成碎末，掺上一点河水调成糊状，又灌进他的橙色水枪里。他举起水枪往河面一喷，饼干碎末散开，不到十秒，原本平静的水面便泛起密密麻麻的小涟漪——成群的小鱼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黑压压一片，争抢时鱼尾拍出水花，在朝阳下亮晶晶地闪。小男孩咯咯笑出声，旁边的妈妈一边拉着他后衣领，一边也忍不住探头看。这样的场景很美好，是烟火人间的寻常之乐。但是，他们放在石头上的饼干包装袋却在一阵风起时掉进了河里，小男孩着急地跳起来，求助地看向妈妈，妈妈转头看了看刚好路过，拿着网兜的志愿者马哥，小男孩立刻喊了起来，马哥闻声而至，抄起网兜，利落地捞起那个还没漂远的包装袋。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向马哥道谢，又转向他的妈妈说：“妈妈，我下次一定先把垃圾处理掉哦。”他的妈妈会心一笑。我想，这笑容背后一定有许多关于环保的故事吧。

我们沿路清理的垃圾，多半是藏在草丛里的塑料瓶、零食包装袋、烟头和纸巾。铁钳夹起一只被踩扁的牛奶盒时，上面积了一层灰，想来已躺了好些日子。偶尔遇到有人正要把空瓶随手丢进绿化带，我们便快步上前，微笑着递上垃圾袋，轻声说一句“师傅，前面有垃圾桶，顺便带过去吧”，对方大多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接过袋子转身多走几步。

两个小时的劳作，太阳渐渐升高，河面浮着细碎的金光。我们的垃圾袋鼓鼓囊囊，河道里的漂浮物——一只破旧泡沫箱、几段枯枝、两个塑料袋——也都被网兜捞净。收工时，我直起酸胀的腰，望向那段我们清理过的河岸：水面清澈透亮，倒映着岸边绿树和红瓦小楼，几只白鹭不知何时落在诃岸上，单腿立着，悠闲地理羽毛。晨风依旧湿润，吹在泛红的脸上，格外舒服。

一次护河，不过是时间长河里极小的一朵浪花；那一抹志愿红，也只是岸边匆匆的过客。但正是这一点一滴的捡拾、一句一句的劝导，才守住了眼前这份水清岸美的惬意日常。烟火气从不遥远，它就在老人散步的脚印里，在孩子的笑声里，在每一条干净河流的倒影中。愿更多人懂得，守护这条河，便是留住家门口那份最踏实的清新与温柔。

文：黄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