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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日子里，我们总被时间推着走。工作上，埋头拉车成了常态，少有闲暇让心静下来，听听自己的呼吸；生活里，琐事如麻，缠得人团团转，却难得有一件事，能让你在做的时候，心里泛起一种踏实的妥帖感。可偏偏有这样一个地方——红领之家，它像闹市里的一隅清泉，安静、清澈，由一群不计回报、乐于奉献的人聚拢而成。他们相信：简单的事，重复做；重复的事，用心做。而今天，是他们的第262次出发。
早上八点，天公并不作美，蒙蒙细雨像一层薄纱笼住凤凰山的轮廓，空气里满是潮润的草叶香。红领之家的签到台前，早已围满了人。没有冗长的讲话，没有寒暄客套，大家默契地排队、签到、领取那件标志性的一次性蓝色雨衣。雨衣薄薄的，套上去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春蚕在啃食桑叶。很快，几十个“蓝影子”便迅速分成小组，各自拎着夹子和垃圾袋，沿着蜿蜒的山道散开。
山里的雨是调皮的，一会儿淅淅沥沥，一会儿又歇住，只留树梢滴落的水珠砸在帽檐上，啪嗒啪嗒。闷热的湿气裹着汗意，顺着脸颊往下淌，可没有人停下脚步。一群披着蓝雨衣的身影，像移动的岛屿，在凤凰山的角角落落穿梭。石缝里的烟蒂、灌木丛中的塑料袋、台阶旁丢弃的饮料瓶，都被一一拾起。夹子起落之间，动作利落而安静，仿佛不是在做清洁，而是在为一幅山水画轻轻擦去浮尘。
说来欣喜，上山不过半小时，我带的两个垃圾袋竟只用上了一个，不是大家不卖力，而是北仑的环境确实一年比一年干净了。目光所及，青苔覆石，野花垂露，连鸟鸣都显得格外清亮。就在半山腰的凉亭旁，我撞见了更动人的一幕：八位阿姨和大叔，没穿雨衣，只戴了斗笠，正弯着腰，用镰刀和手套一丝不苟地清理路边疯长的杂草。雨珠顺着他们花白的鬓角滚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他们不是红领之家的成员，只是普通的晨练居民，却自愿在这个湿漉漉的早晨，做着一件“没人看见”的事。一位阿姨抬头冲我笑了一下，说：“路好走了，大家才爱来嘛。”那一刻，我心里忽然一暖，原来善意从不需要盛大的仪式，它就藏在这些最平凡的弯腰里。
回程时雨停了，山风裹着栀子花的暗香迎面扑来。我攥着那仅装了半袋垃圾的袋子，却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262次，262个周未，和其他“亲水”、“护绿”等活动交替进行的“秀山”，红领之家已经坚持了十年有余，十余年的风雨无阻啊！数字背后，不是枯燥的重复，而是一颗颗心的温度叠加。
下山路上，我看到几个小朋友跟在蓝雨衣队伍后面，学着大人的样子，用树枝夹起一片落叶放进垃圾桶。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守护一座城市，从来不是靠一个人做很多，而是靠很多人，每人做一点点。
人生处处皆美好，处处皆善意。愿我们都能在奔忙的缝隙里，留一颗利他的心，不必惊天动地，只需像今天这样，在雨中弯一次腰，在路上停一秒，让这个世界因为我们的存在，多一寸洁净，多一寸温柔。而这，便是第262次约定，留给我的最长久的回响。
文：曹作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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