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6月28日上午8时,晨光铺洒在游步道上,碎金般的光斑从香樟树的叶隙间筛落,在青石板的台阶上画出明明灭灭的流动图案。盛夏晴日的风裹着草木清香,推着光影缓缓游走,石阶缝里钻出的青苔泛着油润的绿意,被阳光晒得微微发暖。我们就在这静谧的早晨,开启新一期的“红领·秀山”行动。
凤凰山公园的游步道上渐渐聚齐一群身着红领先锋马甲、头戴红帽的志愿者,铁钳、环保垃圾袋整齐握在众人手中,鲜亮的红衣沿着山脊铺成一道流动的红色风景线。大家三两结伴,彼此叮嘱着注意脚下湿滑的台阶,分工明确地向凤凰山前行进。
今天的队伍很静,没有人高声说话,似乎谁也不忍心惊扰了这清晨。有穿红马甲的志愿者弯下腰去,把路边的饮料瓶拾进垃圾袋,动作轻轻的,像在拣拾遗落的珍宝;有人用长夹子够树丛深处的塑料袋,微微踮着脚,阳光就从他的肩头滑下来,在地上投一个柔和的身影。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遇见一位扫阶的老人。他穿灰蓝的布衫,戴一顶旧草帽,手里的竹扫帚刷过石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不刺耳,倒像山泉淌过石滩,听着叫人心静。见我们过来,他直起身,笑着指了指路边:“那边的垃圾我刚拢了,你们不用再捡。”他的脸被晒成古铜色,皱纹里却盛着满满的笑意。我们道了谢,他摆摆手,又低头扫他的台阶去了。竹帚沙沙地响着,一下,又一下,晨光就跟着那声响,一寸一寸地往山上漫去。干净的台阶已无需我们关注,我们就把目光投向了栅栏两旁的灌木丛,那些需要我们俯身或跨越栅栏才能够到的各色塑料袋和饮料瓶甚是扎眼。志愿者们或起或伏,多余的垃圾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个红色的身影,像一簇簇正在盛开的花朵点缀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
再往上走,有一段路两旁种着夹竹桃,正是花期,粉白的、桃红的花开得茂盛。有花瓣落下来,贴在湿漉漉的石阶上,像谁失手打翻了胭脂盒。我们绕开花瓣走,不愿踩碎了这自然的印章。偶尔有鸟从头顶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清清楚楚——原来这清晨静到能听见飞鸟振翅。
待我们下山时,日头已高了些,光从斜照变成了直洒,整条游步道都沐浴在热烈的阳光里。回头望望走过的路,石阶洁净了,树丛清爽了,青苔在光里绿得更莹润。而那扫阶的老人还在半山腰,身影小小的,竹帚起落间,把六月的最后几天扫得干干净净。草帽沿下滴着汗珠,颗颗都像晨露那样亮。我们的额头上也沁着汗珠,衣服被汗水湿透了,但我们的筋骨活络了,笑容舒展了,这盛夏的志愿之光刻在我们的脸上,闪耀着让人动容的光芒。
这是个寻常的早晨,却又处处不寻常。阳光正好,草木正好,人群正好。当我们把洁净还给山野的时候,山野也把宁谧还给了我们。青石板记得每一缕擦过的光,香樟树记得每一阵吹过的风,而我们也记得这个六月末的清晨,如何被一群人的红马甲和一把老竹帚,轻轻地、稳稳地,推向了明亮的那一面。
文:王玲玲
|
|